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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歌苓:寡妇门前故事多

继史铁生《我的丁一之旅》、铁凝的《笨花》、莫言的《生死疲劳》、余华的《兄弟》等一批重量级作品接连诞出之后,旅美作家严歌苓的长篇新作《第九个寡妇》,成为读者又一兴奋谈资。昨晚,由作家出版社和北京大学“我们”文学社联合主办的《第九个寡妇》文学交流见面会在北大静园举办,陈晓明、李敬泽、雷达、严歌苓等参会,并和大学生们就主人公王葡萄几十年掩护公爹尽孝与作为寡妇以强烈情欲和不同男人偷欢之间的落差所展现的人性本原的内容,进行了深入探讨。
七岁时王葡萄死了父母,跟着逃黄水的人群逃到了史屯,成为孙家的童养媳。十四岁时王葡萄死了男人就成了寡妇。小说为我们讲述的是乡村普通寡妇王葡萄的青春和生命的苦难历程。
提起寡妇,或许我们脑子里最鲜活的贮存就是鲁迅笔下的祥林嫂,这一最为哀怨最为典型的寡妇形象。在文学作品中,寡妇的形象往往是两种类型,一种是恪守妇道,饱受哀怨和悲凄一生,落得个贞节牌坊;另一种是违背传统道德规范,追求人性解放,却到头来落得个世人不齿的恶名声。
自古以来,“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严歌苓一出手就是9个寡妇———“她们是在1944年那个夏天开始守寡的。从此史屯就有了九个花样年华的寡妇,最年长的也不过24岁。最小的才14岁,叫王葡萄。后来寡妇们有了称号,叫‘英雄寡妇’,只有葡萄除外。年年麦收时,村里人都凑出五斗十斗送给英雄寡妇们,却没有葡萄的份儿。再后来,政府做大媒给年轻的寡妇们寻上了好人家,葡萄还是自己焐自己的被窝,睡自己的素净觉。”该书好看,开场白就简洁夺人。
接下来,小说引人入胜的看点还是王葡萄藏人的故事。土改时她将被错划为恶霸地主的公爹从死刑场上背回,藏匿于红薯窖几十年。这段岁月正是中国农村发生了纷乱复杂的变化的历史阶段,几千年的小农经济模式被打碎,进而发生了乌托邦的大混乱。每一个人都经历了严峻的人性人伦考验,大多数人不得不多次蜕变以求苟活,而强悍朴拙、蒙昧无邪的女主人公王葡萄则始终恪守其最朴素最基本的人伦准则,她凭着自己的勤劳和聪慧,使自己和公爹度过了一次次饥馑,一次次政治运动带来的危机……
王葡萄被严歌苓塑造得晶莹剔透,强大而嚣张、坚忍而娇媚,她完整地体现了一种来自中国民间大地的民族的内在生命能量和艺术美的标准。她的浑然不分的仁爱与包容一切的宽厚使其超越了人世间一切利害之争。
评论家陈思和说,这部小说不仅是严歌苓创作道路上的一个重要突破,而且在当代新历史小说创作领域,继上个世纪80年代张炜的《古船》和刘震云的故乡系列以后,这样有艺术感染力的作品已经很久没有读到了。他说,作为一个农村妇女形象与民间地母神的形象的合二为一,王葡萄的形象并不是孤立地出现在小说的艺术世界,也不是孤立地出现在中原大地上,小说里的民间世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它的藏污纳垢特性首先体现在弥漫于民间的邪恶的文化心理,譬如嫉妒、冷漠、仇恨、疯狂,等等,但是在政治权力的无尽无止的折腾下,一切杂质都被过滤和筛去,民间被翻腾的结果是将自身所蕴藏的纯粹的一面保留下来和光大开去。葡萄救公爹义举的前提是,公爹孙二大本来就是个清白的人,他足智多谋,心胸开阔,对日常生活充满智慧,对自然万物视为同胞,对历史荣辱漠然置之。在这漫长岁月中他与媳妇构成同谋来做一场游戏,共同与历史的残酷性进行较量———究竟是谁的生命更长久。情节发展到最后,这场游戏卷入了整个村子的居民,大家似乎一起来掩护这个老人的存在,以民间的集体力量来参加这场大较量。
陈思和认为,这部小说如果能够用“秋千”来命名,比现在的书名更加切题和富有表现力。因为小说的情节是从村里妇女荡秋千开始写起的,并始终笼罩了王葡萄的命运。我觉得人在历史里就仿佛是荡秋千。这个秋千的意象倒是一个绝好的象征。
2006/4/2 15:01:02  来源:卓越亚马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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