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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枷锁》:人生本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旅行!

2016-5-11 7:48:54作者:戴亚伶 出处:凤凰读书编辑:ilucking

《人性的枷锁》:人生本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旅行!

“请你告诉我,生活的真谛究竟何在?”

“答案除非由你自己找出来,否则便一无价值。”

刘瑜曾经说过,毛姆隐藏在故事深处,是一个不动声色的叙述者。读他的小说,就像和一个普通老头子喝茶,边喝边听他讲述自己身边的琐事。一位很好的故事叙述者绝不可能纯粹地罗列生活中实际发生的事件,因为实际发生的事件只是事实,而不是真理。真理是我们对实际发生的事件进行的思考,而故事就是衔接生活和真谛的桥梁。毛姆就恰到好处地根据自身的实际生活虚构了一个导向生活真谛的故事。

菲利普是一位集天下悲剧之大成的故事人设:先天残疾,自幼父母双亡,从小过着寄人篱下生活,在学校遭受冷嘲热讽和不合理的制度,远走他乡之后又经历绘画理想和炽热爱情求而不得,而精神上也在遭遇着宗教和小市民意识的双重压迫……这个故事来源于毛姆自己的人生经历——8岁时母亲死于难产,10岁时父亲也患癌症去世了,他被当牧师的伯父收养。然而牧师为人自私、冷漠,对待小毛姆冷酷、专制乃至粗暴。不久,毛姆就被送进坎特伯雷皇家公学,因为口吃他也遭受同学的欺凌和折磨。此后他没有听从伯父让他进牛津攻读神学的安排,而是去了德国海德堡大学,学有所成之后返回英国,进入圣托马斯医学院。正是早年的这段经历对毛姆的创作生涯产生了重大影响。然而,不断回忆心酸往事,积郁在心头的如梦魇般的痛苦倾泻而出,这才有了《人性的枷锁》。

人皆有缺陷,不是身体的就是精神的。大多数人都把自己的缺陷看成一副不堪重负的十字架,不时的抱怨,痛苦的呻吟,懦弱的泪水接踵而至。菲利普一开始也在默默地忍受着使其人生坎坷的残疾,眼睁睁地看着它扭曲了自己的性格。不过,几乎在同时,他也发现同样由于它的缘故,他却获得了那种给予他无穷快乐的反省能力。要是没有它,他将永远不可能获得敏锐的鉴赏力,永远不可能热爱文学艺术和对生活中种种奇观发生兴趣。他常常受人嘲弄,遭人白眼,可这一切却使他性格内向,促使他心里开出朵朵香气不绝的鲜花。接着,他认识到了——正常的事物才是世间最最珍贵的事物。“假若你把自己的不幸看成上帝只是因为你的肩膀完全能够承受才给你背的十字架。那么,它就会成为快乐的源泉,而不是痛苦的根源。”

求而不得的理想和爱情都是美好生活中的“缺陷”。菲利普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女招待米尔?德丽德,明知她只是一个爱慕虚荣、清高自傲、粗俗平庸、自私冷酷的女人,但仍然甘愿为她作出任何牺牲。“世界上最大的折磨也莫过于在爱的同时又带着藐视了。”正是在求而不得的不甘与惯性的屈辱与欺骗中,菲利普的畸形爱情得以茁壮成长。相比菲利普理想的破灭,这些人付出的代价无疑更为惨烈——“日内瓦公民”迪克罗年轻时浴血疆场,为“自由”而战,晚年却贫病交迫、靠给穷学生授课来苟延残喘;穷学生范妮?普赖斯有立志献身艺术、却并无绘画才能,她忍冻挨饿苦挨了几个春秋,终于落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最后落得个悬梁自尽的下场;落魄文人克朗肖他靠翻译庸俗小说、炮制无聊诗文为生,借酒消愁,最后病死在贫民窟内……这些人都因不堪忍受贫困的煎熬,被迫走上了绝路。而菲利普的不幸遭遇,只不过是整个社会大悲剧中的一支小小的插曲。

库普林认为人生的全部意义,在于精神、美和善的胜利……

罗曼罗兰也说过: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菲利普是热爱生活的,而且有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为追求自己的理想生活付出了一系列代价,虽然他的人生旅程千疮百孔,但好在毛姆让他摆脱了情欲的纠缠,卸却了人生职责的重负,最终还进入了心清神净的“大悟大彻”之境——“生活就像一条波斯地毯,虽说色彩斑斓,令人眼花缭乱,实质上却毫无意义。”“幸福跟痛苦一样的微不足道,它们的降临,跟生活中出现的其他细节一样,不过是使得人生格局更趋纷繁复杂罢了。”

只有摒弃人生的幻想,挣脱精神上的枷锁,才能成为无所追求、无所迷恋的自由人。或许虚无主义的人生哲理,正是我们在读完这本小说之后必须进行思考和分析的问题。正如所罗门王所说:“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一切都是扑风,一切都是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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